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便宜的莫要,浪打的不收
2017-03-07 09:50:15 字号:

  便宜的莫要,浪打的不收

            ――感念先人十字祖训

 

  十来岁时,爷爷尚在世,约七十大几。每每散学背着书包回到先祖留下的吊角木屋,总能看到耳不聪目不明的爷爷闭着双眼仰面朝天摇头晃脑地吟唱,谁知道他唱的是什么,只有当我附在他耳旁大叫一声“爷爷!”他才艰难地张开昏花的双眼,高兴地说:“放学回来哒!爷爷教你十个字。”

  哪十个字?“便宜的莫要,浪打的不收。”爷爷说他的祖父是给他这么教的,他给父亲也是这么教的,现在给他的孙子还要这么教。爷爷生于光绪年间,在民国初期念过五年私塾,做过房帐先生,食堂化时期做过会计,跨越三个时代,光洋、人民币见得多着呢,从来没有听谁说过他贪污挪用了多少钱,现在回想他当时所说的十个字,应该就是现在所谓的祖训,

  父亲出生于上世纪三十年代,时逢乱世,他一辈子受尽了苦,几岁就给地主做长工。解放初期,解放军叔叔一到家乡,就跟着参军去了,背着一条高过肩的长枪在湘西一带打土匪,左手负过伤,复员后当过农会主任、信用社会计、乡长什么的,文革后蒙受不白之冤,折腾了十余年。八十年代初平反后,只工作六、七年时间,就退休了。

  听母亲说,父亲在乡信用社工作期间,晚上偶尔提着一个袋子回家,第二天又提着袋子上班。有一次母亲好奇地打开一看,是一叠叠钞票,母亲生气地问,这些钱,你提来提去搞么子,单位莫放不得?父亲回答说这是公家的钱,晚上怕土匪抢,只好抱着睡,母亲说老大病成这个样子,你就借些钱诊一下,父亲说这是公家的钱,借不得的。我们兄弟6人,大哥一直喊肚子疼,缺药少医,也没钱治疗,9岁时夭折,这是文革以前的事。八十年代以后,爸爸恢复了原来的职务,有了一定的权力,他膝下成活的五个儿子,都是苦讨苦吃,没有一个沾他的光,这是我亲眼所见。活下来的二哥,一次膝关节扭伤,家里无钱治疗,被江湖庸医当作“螺丝旋坑”敷些草药止痛,后来病情日益加重,日夜叫喊不停,不能正常行走,直到1983年,几弟兄卖山竹、青藤,加上父亲的一点积蓄,凑够了钱,到州医院动了手术,才彻底根治,但却落下了左腿终生不得力的后遗症。三哥,在乡广播站常年写新闻报道,没日没夜地干,85年得以转正,父亲也没有起什么作用。四哥五哥都是农民中专毕业,四哥毕业后,眼见一些同学陆续到乡政府参加了工作,就是没有他的份,有时也冲着父亲生气。在一个夜晚,我睡在隔着板壁的床上,亲耳听见父母亲的一段对话:母亲说,老四也是读书出来的,你就帮他搞一搞,父亲说,我没钱搞,喊我长六根手指捧人,我不干,他是龙的上天,是蛇的钻土。老五毕业后先是到外地打了几年工,尔后就在乡集镇修了一个门面卖起了小百货,如今已是集百货、加油站、邮政于一体的“集团”老板了,还促成了邮政储蓄在我乡布点,极大地方便了当地老百姓,我也是从一个分配工作的中专学校毕业,走上了工作岗位,当时也想分配一份好工作,但想着父母亲对话的那一幕,始终不敢开口叫父亲“活动”。

  谨记这条家训,伴我度过了二十几年的工作岁月,帮我度过了各种各样的金钱关。十年前,我任某乡纪检书记,主管全乡矿山开发和环境优化,面对开发商的“意思意思”,我笑着婉拒。在街道,我主管的某项“肥缺”,面对坊间“一层一万,两层两万”的传闻,我淡然处之,也曾一度在夜晚听到密集的敲门声,我没有开门,也不知道有多少。面对开门即是的财源,我何曾不想,但一想到“便宜的莫要,浪打的不收”的祖训,不知从何而来的力量使我变得如此坚硬。我的爱人,在她单位连半年都发不出工资的情况下,她叫我帮助找找人,我没有这么做,而是东拼西凑送她到某医学院脱产学习,这一学就是五年,毕业后知道再靠我也没用,便辞职去了南方。

  牢记祖训,遵崇祖训,可能使人变得清贫,但绝对不会害人,我正是一直践行这十字祖训,才平安到了现在。

来源:张家界廉政网

作者:黎尚乔

编辑:张交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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